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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你到照金来

张三五 

照金是一个小镇。是西北黄土高原上的一个小镇。在陕西和甘肃两省交界的地方,有一条山脉叫子午岭。在陕北高原南沿向关中平原过渡的大山里,有一块高地,叫石门山。这石门山就是子午岭的最南端。据说,这石门山是陕北高原上最高的地方。我们的照金小镇就在这石门山东南坡上的山窝子里。  

这个小镇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是的,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理由。天下最美、最诱人的地方就是处女地,我的照金就是这样一块处女地。你没有听说、你没有来过这个小镇,我才会介绍你认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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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金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镇。来到小镇,站在小镇街巷里,你看到的四面全都是高高的山,你会产生这样一种遐想,路在哪儿呢,我还能出得去吗?不用忧虑,其实在小镇的东南是有一条山缝的,这条山缝向着东南蜿蜒,自古以来也就方便了水的流淌和人的出行。好在现如今的道路已经是四通八达了:你要想品味西北高原的山墚墚,那你就顺着东南的山脊梁子通过那条山缝进入小镇;你要想领略沿河逆流行走风光和峡谷奇观,那你就走东北面的那条路,下九里坡,过柳林镇,沿沮水河的支流像水蛇一样进入照金;如果你想感受一下山路弯弯,那你就从西北的石门山上顺坡而下,那里坡陡弯急,不论是骑行还是自驾,你一定要慢―慢―慢;如果你想一览无余地欣赏这位美女的婀娜多姿,那你就从西南面的一个叫爷台山的高地一路向北,绕过安子洼、登上雀儿山,你就会欣赏到小镇的红脸蛋,照金的好身段。 

照金是一个山环水绕的小镇。在照金的四周有许多河流从这里发源。马栏河,赵氏河,沮河,淌泥河,浊浴河等都发源于小镇周围的大山里,当然了,还有许多来不及起个名字就汇入有名有姓河流的小河。这些河水都是清纯、清澈的,如果你夏日里来小镇,走着走着口渴了,随手捧一鞠山泉水,无论哪一条小河,那都是甜甜的。照金、照金,这个山窝窝的小镇怎么会有这么高大上的名字呢?最早是哪位高人命名这个地方的呢?这地方为什么叫做照金呢?据说当年隋炀帝浪荡到此,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太阳照射到这位皇帝的金衣上反射出金光映照在四面的山峦、熠熠生辉。“这是什么地方?”隋炀帝问。随行面面相觑,有善言者说:“没名字,正等着皇帝金口玉言呢”。隋炀帝随口说:“这地方就叫照金吧”。你想想,皇帝佬儿溜达的地方、皇帝命名的地方,能不美吗? 

小镇四周的山峁子属于丹霞地貌。有的地方岩石是一层一层地裸露着,看起来很规整,山的顶部和山的底部都是郁郁葱葱的树,中间却是岩石层干干净净地挺凸在外,好像胖子撸起衣服的肚皮,你要细心看,都能看到肚脐眼;有的山尖好像是谁用刀修剪出来的石柱,高高直直地突凸着,插向云天;有些石山像秃秃的秃头,明光发亮,偶尔有几根毛发,有的则是光光的,没有一根毛发、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皱纹。这里有国家级丹霞地质公园。你要喜欢研究地理地质结构,那就顺便看看吧。这里的地貌是很独特的,独特到独一无二。要是错过这个地方,你再也不会找到这样的地理风貌。据说当年北宋的著名画家范宽就住在这山的下面,从小没事就拿个柴棍子在地上画啊画,就把自己画成了北宋著名的画家。他的画作《溪山行旅图》至今存放在台湾故宫博物院,成为镇馆之宝。隋唐的著名书法家柳公权,他的家就住在不远处的山墚子上。柳公权天天望着这山寨子发呆,山的巍峨、山的骨气给了他灵感,他才写出一手好字――柳体书法。据说隋唐时期有个小孩子,从小就胆识过人,没事总往这山里头钻,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拿野草充饥,久而久之,他对这里的山很熟悉,他对这里的草也很熟悉。偶有一日,当地发生瘟疫,此时这个小孩已成远近闻名的先生,这位先生就煮了草药汤分发给村民喝。村民们在将信将疑中喝了下去,好了。从此这个先生就成了神医,叫作孙思邈。这老先生常在这周围的山里采药,顺便也溜达着大口大口地吮吸氧气离子,老先生活了141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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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喜欢游山玩水的人,总是喜欢信天游式地游玩,总是喜欢一个人无忧无虑地纵情于山水之间。无数次地去过照金。每一次,当我走向照金时,不经意间,就把思想里包袱放在了路边,一路轻歌曼舞地走向了照金。在照金的小镇里,在照金的山峁子上,在照金的树林间,在照金的溪水边,你的思想是可以充分放松的,坏情绪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内心的愉悦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来了,有时你会情不自禁地喊起来,有时你可以静静地坐在山峁子上发呆,你真的可以做到“什么也可以想什么也可以不想”。

在照金小镇右手边,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山寨,叫薛家寨。据说当年薛刚反唐时就驻扎在这里,因此叫作薛家寨。说是个寨子,其实是座岩石裸露的高高的石山,站在山脚下,云雾在山顶萦绕,你花费上两个小时,徒步登上山顶,云雾又在山下萦绕。你能想到的只是美,只是妙。这里的云雾属于北方大山里的云雾,和其他地方是不一样的,云雾绕着山峦沟壑飘一会就走了,你要想看,过一会她又来了。所以你也就少了看不到山巍峨水清澈的烦恼。寨子的半山腰有一条长长的石庵。石庵有几公里长,这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是天然形成的大大平平的石缝,可以挡风遮雨。当年红军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有一号营地、二号营地、三号营地、四号营地的旧址,也有红军医院旧址和军工厂旧址。好多地方都说他那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你要上了薛家寨,你就会明白其他地方都不配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个词语,这个词语应该是上天给薛家寨注册的专利。山下的石缝隙里有一条很陡很长的石台子阶梯直通山顶,以前只有这一条路能到山顶,你随便拿几个石头瓦块站在石梯子上面,其他人都过不了。当年红军几十个人守在这山上,囤足了弹药粮食,国民党调集几千人围困几个月,只好大眼瞪小眼,干看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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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再往东北方向走上十几公里,有个山叫大香山,听说那是几大佛教名山,长年香火旺盛,信徒众多。有来自全国各地和世界各地的信徒在此朝拜,有的则长年累月在此住下来。特别是到了庙会的时候,那真是人山人海。那里是仙人和信徒的圣地,我很少光顾那里,我是凡夫俗子,还没有修炼到那种程度。 

照金小镇依托的城市叫铜川。这是一个五湖四海的城市。不论你是山南的还是海北的,到了这个小镇,到了小镇边上的这个城市,你都能找到老乡,都能听到乡音。这里是黄土地上最早设立的城市之一,据说在民国时,那时叫做同官,已经成了气候,开采了优质煤炭,修通了铁路。养家糊口的、逃难的、找工作的、汇聚到这里,下煤窑,挖煤卖煤,成家立业。新中国成立后,在支援大西北的号令下,一辈一辈的各地优秀分子都到铜川来施展才华,为这座城市,为这个小镇献策献力。所以,现如今的旁晚,在小镇的广场,在小镇的街道巷口、田间炕头,在城市的公园广场、大道小路,都能听到各种各样的乐曲。有河南的、陕西的,山西的、山东的,上海的、浙江的,湖南湖北的、广东广西的,所有的地方戏剧,在这里都能找到传承人。陕北民歌、陕北秧歌,河南坠子、河南梆子、就更不用说了。这城市的广场上公园里到处都是锣鼓声、唢呐声、丝弦声,到处都是秧歌队和腰鼓队。秦腔秦乐秦文化那就更多了,红脸黑脸白脸,老生小生旦角,那亭亭玉立款款挪步、那细长腔那吼喊声都是像模像样的。这里还是有名的好人城。大家来自四面八方、五湖四海,相帮相助成了天经地义和举手之劳的事。在这里,在这个小镇,在这个城市,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总是有人出手相帮的。在这里发生过许多好人好事,数也数不清。在这大山里一个敬老院,我认识一位叫王桂芳的女人,她几十年如一日,照顾了上百名无亲无故的孤寡老人,她的感人事迹,受到许许多多人的敬佩和折服。每次听到她的事迹,每次想到她,我的敬意悠然而生。当然了,这里的好人很多很多,这里的好事也是很多很多。张铁民、郭秀明,冯玉萍,李云南、唐孝标、王家砭好人集体、党员三兄弟等等。我一时半会是说不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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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金是个红色的小镇,这里是一块红色的土地。在这块土地上发生过许多可歌可泣、震古烁今的事件。你要感兴趣,我说你听。这里是照金苏区的中心,在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土地革命时期流传“南有瑞金、北有照金”的照金就是指这里。就是这个小镇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陕甘边革命根据地,为中央红军长征提供了落脚地。这里是中国工农红军陕甘游击支队和红26军的诞生地带和活动地带。这里召开过著名的陈家坡会议。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就是从这里出发,领导和建立了陕甘边革命根据地。这里有习仲勋和刘志丹第一次会面的杨柳坪。这里有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革命起步时期的记忆;这里有李妙斋和红军生活战斗的薛家寨;这里有反映整个西北革命史的照金纪念馆;这里有红军部队奇袭照金民团的记载。这里周边有马栏革命旧址、阳坡头革命旧址、看花宫陕北公学革命旧址、桃渠原革命旧址、爷台山战斗遗址、安吴青训班旧址等。这里的四周就是红军改编为八路军的地方,很多很多。来到这里,你想了解中国共产党在西北的革命史,有两种主要途径:一种方法是在小镇的街巷里听老红军给你讲,一种方法是到照金纪念馆里,听讲解员慢慢讲,同时加上你自己细细地看。当然了,你想有个很专业的人给你做专职导游,那叫上我。我会详详细细给你介绍这里发生的一切和有震动有震撼有趣味的往事。 

这里的春天是北方的春天,来的晚一点,但一旦来到,则是暖洋洋的。进入初春,也就是我们这里的三月天吧,天气就开始暖和起来了,照金的春花开始烂漫起来了,沟渠里山湾里,到处是各种名目的春花,最早开始吸引你眼球的当然是那枝枝蔓蔓上蔓延开来的迎春花,黄得铮亮、黄得透心、黄得让你发晕。这里地处西北高原,春花开得自然要比南方要晚一些,但是一旦盛开,就同情窦初开的高原少女一样,是那样纯、那样浓、那样充满激情。这里有春花、夏花、秋花,不同的季节都在开放各式各样的花,红的、黄的、紫色的、蓝色的、粉色的、白色的,你方唱罢我登场,此起彼伏、竞相开放,让你赏心悦目、目不暇接。怕你孤单,给你色彩,给你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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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这么多,什么时间到照金去风光最好、气候最适宜呢,当然是夏日。北方的春天姗姗来迟,在祖国江南到处春暖花艳时,我的北方依然春寒料峭,树也好,花也好,小鸟也罢、大虫也罢,都卯足了劲在蛰伏着,蛰伏着,在一夜之间,各种植物动物一跃进入初夏。树才开始大绿,草才开始大长,花才开始竞艳,这个时候你来到照金,各种鸟儿满世界的飞,各种萤虫此起彼伏地鸣唱,特别是那满山满坡的野花才开始了笑脸相迎,有大红大紫的、有粉红色的、有艳黄的、有淡黄的、有淡紫的,有迎春花,连翘花,杜梨树。当然还有那满山满坡的山桃花。许许多多花草我是叫不让名字的,我想就是叫上个生物学家植物学家来,他也得照着书本子一样一样地对,有好多好多他们可能都说不上来名字的。

如果你运气好的话,会遇到一场小雨,在淅沥沥的小雨里,撑着花雨伞,漫步在小镇的青石板上,那是很有一番韵味的。在雨雾之中,你徜徉在这样的小镇,各种地方小吃随处可见,店家热情的吆喝,是会让你迈不开腿的。坐下来吧,品品当地名吃小丘刀嫠面、咸汤面、窝窝面,在你吧嗒嘴的同时,你一定会为自己不虚此行而开心。雨停歇后的照金,山是湿漉漉的,树是湿漉漉的,草是湿漉漉的,空气也是湿漉漉的,你随手抓一把空气,能拧出水来。在阳光明媚的夏日,在各种小店门口、路边,碰到遛弯老年人,听他们讲讲老红军当年的故事,你要热爱红色故地和遗址、你要对红色文化红色故事有研究、感兴趣,那简直是一种享受。 

旅游和参观都是一件让人愉悦的事。你要到一个有文化品味的地方去,你要到一个红色文化的氛围里熏陶。照金就是这样一个小镇。来到照金,细细品味照金的红色文化,深深感悟刘志丹、谢子长、习仲勋、李妙斋等老一辈革命家的情怀,踏着当年有志青年到延安去的脚印,翻过石门山就到了马栏,再往前走,就到了延安的地界。从照金出发,到延安去、那是一种情怀,那是一种境界。照金就是这样一个有内涵有深度的地方,你要真真切切地品味了照金,你就会信我。你就会爱上这个小镇,你就会爱上这块红色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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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夏日,我喜欢温暖的夏日,这里的夏日时间跨度很长,从暮春开始到深秋,都是暖洋洋的天气。因为温暖,这里的花期很长,这里的花季也很长。所以,我总是对朋友说:夏日你到照金来。我总是在夏日里独自到照金小镇,到照金的山山水水游玩,在照金的溪水边静思,在照金的山顶上遐想,在照金的草滩上打滚,在照金的牧场里旷野里吼喊。

来吧,就是夏日,你到照金来,我在这里等你。你去过江南水乡的小镇,你去过海岛水边的小镇,你去过云贵高原上的小镇,你去过平原湖畔的小镇,你没有来过黄土高原深处的小镇,那我带你去品味照金,去领略照金的山山水水、红色文化。  

当然了,你说你深秋来过照金,照金的秋日也是很美的,满山满洼的红叶醉倒过你,那是秋日的风光。也有的游客会说我是隆冬季节去的照金,小镇的隆冬也是很美的,冬日里的照金是深沉的美,小镇在雪景映照下,红色和白色交相辉映,也是很美的,照金的滑雪场曾经拥抱你,那是你的感受。说来说去,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夏日你到照金来。 

作者郝凤楼(笔名:张三五)系中共铜川市委宣传部干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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